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枕边那摞旧本子

2026-06-23 16:44来源:济源网-济源日报责任编辑:赵红媚

爱书之人,有枕边书,或名著经典,或畅销读物。可我的枕边书,并非如此——没有精美的封面,没有感人的序言,不过是平日里攒下的一摞旧本子。里面记的,都是我的经历、听来的老话、悟出的浅理。

  我这摞旧本子里面记录的内容,从时间上算,大概分几个阶段:七八岁起听老年人讲的话,学校里的感悟,当兵那些年的事儿,还有2012年上班以后记的日志。

  最早的那些话,来自爷爷。20世纪80年代,兄弟姊妹多,生活窘迫,吃饭都是个事儿。那时,我最大的念想,就是天天吃上大米饭。爷爷看我馋得慌,就对我说:“想吃大米饭,就去当兵,天天能吃上。”就这么一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我把它写在本子上,没事就翻翻。如今,爷爷走了快20年了,可每次翻到那一页,他说话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。现在想想,爷爷教给我的是一个理儿——人得有信念,认准一个目标,别动摇。

  上初中以后,我喜欢上了练字。因为听人说“字如其人”,我就琢磨着,字写好了,人也不能差。每到过年,我就挨家挨户看邻居家贴的对联,拿笔照着描,描下来贴在本子上,到现在那些纸还留着。那时没人逼我,我就是心里头有个劲儿,想把字写好,想把事做好。现在回头看,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就是那时候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
  后来,我真的去当兵了。临走前,老爸跟我说:“到部队好好干。”就这几个字,我琢磨了好多年。什么叫好好干?新兵连的时候,我每天比战友早起十分钟,早早把班里公共卫生打扫完。人家跑五公里,我跑十公里,不是图表现,是觉得老爸说的“好好干”,就得比别人多干一点。后来,我留队了,套改了士官,入了党,当了文书。当文书那阵子,我开始摘抄《解放军报》,分成政治、军事、后勤、杂文四个本子。好的句子背下来,好的文章剪下来,一段一段琢磨人家怎么构思。慢慢地,我自己也能写出点东西了。新兵下连那会儿,我写了篇《新兵下连要做好“三部曲”》,领导还夸了我。每年年底,我把工作梳理成文稿并分类装订成册,领导来检查,一看就知道做得有板有眼。那会儿我就懂了,好好干不是一句空话,是把每件小事干扎实。

  说到这些本子,有件事我一直记得。有一回,我正在整理旧笔记,老妈看见了说:“这些旧本子留着有什么用?占地方,下次收废品的人来了,我给卖了算了。”老爸赶紧跟她说:“那可不敢!孩子这些年就弄了这些东西,你要是给他卖了,那就太可惜了。”老爸没念过多少书,可他知道,那些本子在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。说实在的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哪天不看报纸、不看几篇好文章,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连觉都睡不踏实。这摞旧本子,就是我的精神慰藉。

  后来转业时,营长跟我说:“你那几个摘抄本留给单位吧,让后来的兵也学学。”我看了看那几个本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我什么都可以不带,可这些摘抄本不带不行。这里面的每字每句,背后都有我在部队的故事。那是美好的回忆,也是持续激励我成长的见证。最后,我还是把它们带走了,一本未留。

  2012年到地方上班以后,我发现一个现象——很多人不太爱看报纸。可我觉得,要干好工作,首先得学。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,每天必看《河南日报》《济源日报》《中国绿色时报》,好的文章摘抄下来,分析人家怎么构思。我有一个习惯,每当看到一篇好文章时,不是先看内容,而是先看标题,然后想想文中的内容是什么,想想作者是怎样构思的,如果自己去写,和作者写的有什么区别,作者写的有哪些值得我学习的地方。就这样长期下来,自己确实学到不少东西。我常想,能上报纸的都有可取之处,都值得我学习。身边每个人身上都有优点,一天学一个人身上的优点,一个月下来,那还了得?

  我这摞旧本子就是这么来的。2014年到2018年在森林专业消防队工作期间,我把平时琢磨的东西编成了《实用森林灭火基本常识与战技术读本》《火场紧急避险训练教材》,还总结了队伍建设“3-3-3”工作机制。后来,我驻村扶贫,在愚公村帮着兴办演艺公司、拓展就业岗位、打造两日游精品路线;在原庄村又琢磨出“三种两养一劳务”的乡村振兴工作模式。这些,都是我每天记,每天琢磨,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
  夜深人静时,我常常翻看这摞旧本子。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那一张张泛黄的纸张上贴的“小豆腐块”,就像看见了从前那个想吃饱米饭的少年,那个天不亮就起来打扫卫生的兵,那个熬夜琢磨文章的文书,那个在村里东奔西跑的驻村干部。它们告诉我,不管走到哪一步,都别忘了是为了什么出发。

  我想,这就是我这摞旧本子给我的东西——不是大道理,是低头赶路的踏实。(李官运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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