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源冬韵

一个无雪的冬天，是一种缺憾。享受冬天，享受多元的生活方式，就如这场入冬即至的雪一样，带给我新奇、激情与圆融。

　　济源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，雪从白天下到黑。白天的雪，在济源雪白着;夜晚的雪，仍在济源雪白着。有雪的世界，一切似乎都干净了不少。干干净净的世界，让人心生欢喜。

　　多年形成的习惯，一年的第一场雪，当约三五好友饮酒赏雪。酒不要喝醉，对酒应有必要的尊重;隔窗对望即可，不一定要去踏雪，尤其是草地上的新雪。宋代理学家邵雍说：“美酒饮教微醉后，好花看到半开时。”凡事对度的把握就是人生最大的智慧吧。

　　第一场冬雪很珍贵，让雪下进心里边，如玉般一副柔润心肠，白茫茫一片山河大地，感觉多好啊。初雪的夜晚，喝酒，聊天，让人兴奋。即便回了家，仍沉浸在初雪的惊喜里，太早睡觉似乎仍是对初雪的怠慢。那就再看会书吧，看看列子的《列子》，看看那个郑地圃田人留下的“汤问”“周穆王”“仲尼”篇，看看那篇热闹了几千年的《愚公移山》，再睡。

　　书院在王屋山脚下的南山，下了雪，开车走山路，总是让人担心。但还是挂念书院，就打开手机上的远程视频软件，看看雪后的书院是一番怎样的银装素裹。书院雪后的圣洁，我是有办法保存下来的——截了屏，保存到手机的相册里。我总是喜欢称呼书院为“一弯书院”，是“弯”而不是“湾”，把“弯”作为量词来用。因为书院就坐落在一把太师椅似的小山坳里，颇有“左青龙右白虎，前朱雀后玄武”的范儿。

　　冬天的佛潭书院是静谧的，是肃穆的，也是温暖的。只要阳光好，没有太大的风，书院仍然是冬天的一片乐园。一位中医朋友说，好不容易等到了冬，就要感受冷，感知四季的轮回，怎么舍得用暖气呢?他习惯过自自然然、本本源源的冬。我习惯了冬天有暖气的家。但也不能总是钻在家里呀，我就常到书院享受冬天的阳光。在冬阳下，阳光温煦着你，几个人走林间山道，七弯八拐，曲曲折折，七上八下，高高低低，身体各个部位都得到了恰好的锻炼，怎么也不会四体不勤。走累了，回来捡点柴火，做个简单的地锅饭，原原本本的米菜香，在阳光下氤氲开来，怎么也不会有冬天的闭塞与压抑。

　　“天之大宝，无非一丸红日;人之大宝，无非一息真阳。”在冬日，凡事得趁冬阳。冬阳下，午饭时或午饭后的聊天，也是很享受的冬日活动。一次午饭后，一位海外归来的朋友闲话说，当下是冬季，也是“冬季”，这样的外围环境下，更要和这个世界积极互动，要融入当下的电子时代，学会驾驭网游，合理使用手机支付和妥当选择信息渠道等，不要把它们看成洪水猛兽;要有语言沟通能力，以合适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内心;要有思考力，要有创新力，始终对这个世界保持新鲜与好奇;要学会提问，要有专业能力以及专业之外的兴趣爱好……冬天不是只有寒冷与萧索，冬天还有冷静与积淀，目前的内卷与就业困顿都是暂时的，向内生长，迎接未来AI各种场景的应用赋能……

　　书院在黄河北岸，书院的冬天就代表了王屋山的冬天，也代表了这段黄河的冬天。但总觉得这种代表有点武断。那就再扩大一点范围，看看中原的海吧。中原怎么会有海呢?小浪底大坝以上几百平方公里的水域，一眼望不到边，可不就是海吗。在冬天，到小浪底水库的张岭码头，看看那一帮冬泳的老老少少、男男女女，那种热闹与活泼，哪有丁点儿冬天的寒冷与凝滞;到大峪桐树岭，看看就在脚边边上的清冽得一望无际的涌动着的波浪，那不像是河水，更像是海水。小浪底大坝之下的黄河才是河，宽阔的河道孕育了国家黄河湿地公园河南连地段，还有从《诗经》里走出来的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”的西滩岛，都适合在冬阳下徜徉，都是济源的冬的水元素。

　　“一山一水一精神”正是济源的城市内涵。《荀子·大略》曰：“王者必居天下之中，礼也。”司马迁在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中说：“昔唐人都河东，殷人都河内，周人都河南。夫三河在天下之中，若鼎足，王者所更居也。”济源位居天下之中，有着地地道道的中原风物之拥趸——盘古开天、女娲补天、伏羲画卦、神农尝百草、黄帝祭天、大禹治水、后羿射日、愚公移山等神话传说，王屋山是其原发地。冬天的王屋山有着别样的情趣，单说爬山吧，大大小小、远远近近的山都适合攀爬，不想登天坛峰、鳌背山、待落岭等大山，就登近郊的玉阳山、疙瘩坡、灵山、南山吧，十分方便，兴味无穷。冬登王屋山是济源最独特的个性之一，怎么说都难以说到位，除非你亲自登一登冬阳下的王屋群山。

　　说到济源的冬，就不能不说济水，说到济水就不能不说济渎庙。大雪节气，济源市作协举办了“文美济源，溯源济水”采风活动。一众文友从亚桥出发，历时4个小时，走过济水上的永济桥、玉碑桥等12座桥，观珍珠泉，访万泉寨，最后到达济渎庙。大家追根溯源，终让冬日的济水风貌在笔下缤纷异呈——原峥说，史铁生笔下有“冬天是啄木鸟随意而空旷的啄木声”，而济水的冬日恰是一种随意而空旷的静美，“鸟鸣山更幽”，济水的冬日是静谧的，几棵老树，华叶尽褪，虬枝简约，静守河堤，正是“静穆的伟大，高贵的单纯”。李义明构思了一篇《药引》的小说，说珍珠泉水富含多种矿物质及来自远古的神秘的能量，的确是一味“药引”;而冬日里大家行走济水，冬阳也是廉价的，岂不也是一味愉悦身心的最廉价的“药引”。原聚文在《我家住在济水源头》里，说原姓发源于济源，三千多年前，先有原城，后有原国，再有原姓，冬日的济水更让济源人倍感脚下这片土地的古老与厚重……冬日济水汤汤，始终秉持君子之风，终让我们怀古抚今，厚积薄发……冬日里，诸多类似的热烈氛围来探寻济源的历史文化或当下风华，不能不说也是济源的冬的一道风景。

　　冬日，济源城区热闹的地方也不少。轵城正与济源市区融城，古轵公园就在市区，十分亲民。冬阳下，到古轵公园慢跑不啻为冬日养生项目;蟒河公园(东湖公园)距市中心也不远，冬日里在东湖栈道上散散步，喊两嗓子，也挺好;还有市区的图书馆、科技馆、城展馆、愚公家风馆等，也是冬日里不错的去处，会长养我们的心智。

　　暂且搁置宏大叙事，只言接地气的小情小调，是为济源冬韵。（刘 帆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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